這是國民黨的一貫特色,也是傳統。
兩蔣時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號稱『民主中國』,在國際間自以為是民主陣營的一員,對內卻用威權手段統治台灣人,果然是『既不民主,也不中國』。直到國會全面開放直選,一九九六年李登輝當選總統,國民黨才跟民主搭上邊。不過隨著李登輝被趕打出去以後,國民黨又走回反民主的老路-檢視他們反扁論述的內涵,真的看不到一點對民主價值的認識。
今天的蘋果日報頭版,國民黨的廣告控訴扁政府『製造衝突,混亂選情』,就是一例。2000年和2004年選後的「衝突、動亂」,好像都是國民黨發動的。這個論述是典型的『惡人先告狀,做賊的喊捉賊』。國民黨的論述能力很差,經常留話頭讓人家抓包,就像拿南京大屠殺比二二八,完全就是自婊,國民黨和其支持者卻仍講得不亦樂乎。
除了言語上的自相矛盾,國民黨的行為也前後不一:如果國民黨要反對的是公投案的表決內容,那呼籲選民投反對票就好了;既然呼籲選民拒絕領票,那就是否定「公民投票」本身的意義了,那國民黨為什麼還要推公投案?既然推了公投案,又要搞二階段領票,目的是為了封殺公投,這樣的無限迴圈有何意義可言?
國民黨一邊講公投綁大選是違法(根據最高法院民事判決94 年度臺上字第1720 號,已經否定這項主張),一邊又推連署,連署過了又推拒領公投票,說穿了,就是政治權謀而已,而且是很不入流的政治權謀。
如果國民黨認為,公民投票是陳水扁的武器,而不是展現民主價值的活動,那國民黨應該把它搶過來,用民主的價值彰顯陳水扁的不民主才是正理。扁的毛病就是只把「民主價值」當『政治手段』,卻忘記它更是『理想』與『目的』。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陳水扁很清楚民主政治的玩法,所以才能拿民主的價值來包裝他的政策;反觀國民黨,他們只注目陳水扁的政治算計,所以他們的對策也完全是政治算計,從來就沒看到一點點對民主政治的認知與關懷,看公投的爭論過程就知道了。
國民黨的不民主,他們的總統候選人就是典型的代表。馬英九對民主價值的認識恐怕非常缺乏,例如人權觀念,當年此君反對廢除《刑法》一百條,到現在從來沒看他為自己辯白過;最近的『我把你當人看』,足證此君有族裔歧視的心態,就算最後出來道歉,還是心不甘情不願。而且媒體還幫他遮掩,好像馬英九道過歉就算了。這種墮落到舔馬屁的媒體也是民主政治的惡性腫瘤。
再以轉型正義為例,如果馬英九真的有點民主的關懷,他應該要對轉型正義提出自己的論點和實現的方法,以此反襯陳水扁的作為不符合這個價值。然而他反扁的同時,也拒絕承認國民黨的歷史,當然也一併拒絕轉型正義的價值觀。因為他必須保護國民黨的神話不被打倒,因而就必須為獨裁者辯護。這種人怎麼可能服膺民主的價值?
更噁心的是,馬英九還假惺惺地想把二二八和白色恐怖也當成自己的政治資本:對於二二八,只不過是拿幾個受難者家屬當樣板。而且他竟然敢說自己也是「黑名單」的一員,想要證明自己也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。他這麼敢講,我還真是聽不下去。
用經濟學來說,當初民主轉型的過程中,馬英九之流拒絕支付民主的成本。如今這種人還是拒絕支付民主政治的成本,卻搭了民主政治的便車,享有民主政治這個公共財。就像當年反對總統直選,現在卻跑出來選總統,不曉得馬英九要怎麼自圓其說?還是又要靠親藍媒體幫他遮掩過去?
聯合重工實在就是打扁挺馬的代表,連副刊都要留一個空間置入反扁意識。某天我在診所候診,拿起聯合重工翻開副刊,就看見這麼一篇文章,這為劉姓人士把民主政治說成現代神話,是政客動員的法西斯主義,把民主的價值酸得一文不值,然後回頭批扁不會治國。
(然而他批評李明博的文字可以一字不改的套到馬的頭上『他根本漠視韓國現有條件而頻頻開出極難兌現的支票,比如要在任內把韓國國民年平均所得提昇到四萬美元。一個人可以好大喜功到這個地步,顯然是政客信口開河另一惡例,而大家竟都相信了』,後面還假惺惺說自己不挺馬,挺噁心的。)
但我無法理解的是,這篇文章批扁批到最後,結論彷彿是說因為扁藉由民主體制亂搞,所以我們不要民主(『民主政治的最大缺陷是讓庸材不斷冒出頭,更不能忍受的是,這些庸材老要以傲慢姿態爬在你頭上作威作福,教人忍無可忍』)。這就是泛藍的心態嗎?
泛藍曾經批評民進黨的政策是「搞文革」,可是民進黨跟文革的距離是十萬八千里:民進黨沒有衝進別人家裡打砸搶,不會把政治異己掛狗牌遊街,甚至不能指著誰是黑五類就抓去勞改。泛藍的「文革」指控,僅僅是因為民進黨推動以台灣為主體的政策,不再以大中國主義為政治的核心,泛藍就開始歇斯底里。
蔣友柏已經指出,「去中國化」是泛藍的指控。現實是,泛藍把台灣意識當成法西斯,然後妄想各種極端狀況,最後『用恐懼動員群眾』。趙少康最擅此道,每個禮拜的蘋果專欄都要發作一次。扛著民主的大旗卻反對民主,這種反動一路從泛藍的領導者、名嘴、支持者之間瀰漫著,才是台灣民主最需要矯正的毛病。
【延伸閱讀】
慕容理深.〈公投是對付政客的利器:從一篇政論談起〉
陳凱劭.〈不把台灣原住民當人看的匪類〉
獨孤木.〈不甘不願的道歉〉
曾韋禎.〈誰是沈之岳?〉
張大魯的攝情布拉格.〈斷章取義的黑名單〉
【20080110】
江建祥.〈不是機會問題,是基因有問題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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